云曦坠入的镜面突然卷起旋涡,北冥寒霜与南明离火竟在她衣襟上同时燃烧。无数婴孩的哭声中,她看见每张婴儿床下都蜷缩着个浑身缠满红线的大人,那些人的面容竟都是逐渐老去的自己。
"找到...最重的因果线..."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蜗里炸响。云曦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玉化,食指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月光石——这是堕入天道的征兆。
当她抓住其中一根泛着黑光的脐带时,周遭景象轰然碎裂。百万枚铜钱铺就的地面上,十八具青铜棺椁围成环形,每口棺材都用铁链拴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舞姬。舞姬们赤脚踏着《破阵曲》的鼓点,碎裂的玉镯在脚踝间叮当作响。
"姐姐来晚了。"白玉高台上,云澜正在给怀中黑猫喂食眼珠。她脚下跪着十二个锦衣少年,每个都长着王老五十八岁时的容貌,"戌时三刻要挑祭祀品,这可让妹妹好等。"
云曦的衔尾蛇印记突然发烫。她看见高台背后的屏风上,活人皮绘制着十万厉鬼朝拜图。图卷中央被供奉的,赫然是自己在时间琥珀消散前的那个转身动作。
"你以为逃到天外天就能躲过命数?"云澜指尖弹出一缕青丝,丝线末端系着星沙凝成的骰子,"你摘下的每朵彼岸花,都在他的三魂七魄上刻过咒。"
骰子落地的瞬间,十八铜棺突然爆开。云曦眼睁睁看着棺中飞出十二时辰神煞的本命法宝——子时的引魂钟、丑时的碎骨鞭...直到戌时的剜心刀径直朝她射来!
时空之钥的烙印突然在掌心浮现。云曦鬼使神差地握住剜心刀,刀刃翻转间竟使出一招三百年前狐族禁术。云澜怀中的黑猫突然惨叫,七窍中爬出细小的青铜蝎子。
"你怎么会娘的..."云澜话音未落,整座宫殿骤然倾斜。数万具悬吊的骷髅灯同时睁眼,幽绿色的磷火中浮现出倒流的记忆——
二十年前的中元夜,真正的云曦被剥去面皮封印在往生井下。而现在这个游走时空的"云曦",不过是她剥离的恶念与三千信徒怨气糅合的产物!
黑猫突然炸成一团血雾,雾中升起头戴十二旒冕的鬼影。百万铜钱腾空组成巨型八卦,乾位却镶着块格格不入的电子表,猩红数字正在倒数:00:14:33。
"本座乃鬼王逍遥。"鬼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器,"当年你窃取本王十万阴兵布阵时,可曾想过今日?"他掌心的生死簿突然燃起蓝火,云曦骇然发现自己的生辰八字在火星中碎成两截。
整座宫殿突然坍缩成核桃大小的白骨塔。云曦被困在塔顶的须弥芥子中,看到塔身每个窗口都上演着不同结局:有她在荒野产子被狼群分食,有她飞升时被九重天雷劈散神魂...第二万三千六百扇窗里,王老五正将青玉簪刺入她眉心。
"找到了。"鬼王的声音从塔基传来,"这才是你真正的命轨所在。"整座白骨塔突然被拽入地心,云曦在熔岩中看见自己被钉在刑天颅骨上的本体——三千根噬魂钉贯穿周身大穴,脚踝被绑着金乌羽毛的玄铁链锁着。
她终于记起所有真相。那年她把神格融入两姊妹体内并非为了镇守时空,而是要盗取鬼王的彼岸花王座!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,不过是她和鬼王对赌的棋局。
就在这时,熔岩深处睁开一双横亘千里的血眸:"把我的东西...还来..."整个地心开始震动,刑天骸骨的手掌突然攥住云曦脖颈。
千钧一发之际,骨塔外突然传来玉笛裂金之声。南极长生大帝的虚影在火海中浮现,弹指间冻住沸腾的岩浆。云曦却如遭雷击——那个站在大帝肩头抚笛的白衣童子,赫然长着灵狐轮回为人的模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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